观前须知: 1.本作品系列中的人物与情节纯属虚构。 2.切勿模仿本作品中可能存在的危险行为。 3.palace不建议大家进行可能危害身心健康的风险活动,一切需在法律规定范围内进行 4.建议贯通前文阅读效果更好。 高恋夕是被自己喉咙里的火烧醒的。 不是电子音——那刺耳的尖叫还没响起。是身体内部某种更深层的、更原始的警报。她的嘴唇干裂,舌头像一块泡烂的木板堵在口腔里,每一次吞咽都像在吞刀片。她想翻身,木枷压在肩膀上,脖子被卡住,只能微微侧过头。水泥地面冰凉的触感从后背传来,囚服黏在皮肤上,湿了又干,干了又湿,分不清是汗还是别的什么。 “你在发烧。” 林璃玥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很近,带着一种高恋夕从未听过的确定——不是疑问,不是关心,是陈述,像医生在说出诊断结果。 高恋夕想说自己没事,但喉咙发不出声音。她只能眨眨眼,眼皮重得像灌了铅。 铁门推开。白光涌入。今天门口站着的不止安宁——陈正明也在,还有那个年轻女狱警小刘。陈正明没有像往常一样扫视队列,他的目光直接落在高恋夕身上,停了两秒。 “107,怎么回事?” 林璃玥替她回答了:“发烧。夜里就开始了。” 陈正明走过来,蹲下身。高恋夕第一次在这么近的距离看他的脸——四十多岁,皮肤粗糙,眼角有很深的纹路,嘴唇薄而紧抿。他伸出手,手背贴在她额头上。那手很凉,带着清晨的寒气,贴在滚烫的皮肤上像一块冰。高恋夕下意识地往那方向靠了靠,但马上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又缩了回去。 陈正明没有缩手。他按了两秒,收回,站起来。 “今天不用上大棚。在牢房里休息。”他转向安宁,“让厨房熬点粥,柴鱼花生粥,那个有营养。”安宁在平板上记录着,点了点头。陈正明又看了高恋夕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走出牢房。 高恋夕躺在原地,一时没反应过来。柴鱼花生粥——那是什么?陈正明怎么会知道这种东西?这个男人,从第一天起就是冰冷的、命令式的、从不流露任何情绪的机器,但刚才那一下——那只凉凉的手背——像是机器的外壳上裂开了一道缝,从里面透出一丝她看不懂的东西。不是关心,更像是某种……习惯。好像他做过很多次同样的事,在很久以前,在另一个地方。 沈宜被带出去劳动的时候,趴在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睛红红的。“我没事。”高恋夕用口型说,沈宜咬了咬嘴唇,被女狱警推走了。 牢房里只剩下她一个人。三张铺盖卷并排铺在水泥地面上,她躺在中间那张。监控摄像头的红色指示灯在天花板上闪烁,她盯着那三个红点,眼皮越来越重,意识像一块被水泡软的肥皂,一点一点地往下滑。 不知道过了多久,铁门又开了。 脚步声——不是狱警的皮鞋,是软底鞋,踩在水泥地上几乎没有声音。一个人端着碗走进来,蹲在她面前。 周屿。 他今天穿着一件灰色的帽衫,袖子挽到手肘,头发乱糟糟的,刘海遮住半边额头。他端着一个白瓷碗,碗里是稠稠的粥,米粒已经熬化了,混着细碎的柴鱼肉和花生碎,上面飘着几粒葱花。热气升腾起来,带着一种淡淡的、温暖的香气,在冰冷的牢房里显得格格不入。 “陈队让我熬的。”周屿说,声音很轻,“柴鱼花生粥,我阿婆以前常做。发烧的时候吃这个,比白粥好。” 他舀起一勺,吹了吹,递到她嘴边。高恋夕看着那勺粥,喉咙发紧——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一种说不清的、复杂的情绪。三天前,这个男人还只是个陌生的、站在摄像机后面的记录员;昨天,他在厨房里说“如果觉得身体撑不住,马上停下,跟我说”;今天,他蹲在她面前,端着一碗粥,像一个来探病的朋友。但他们是囚犯和狱警。不对——他不是狱警,他是杂工,是摄影师,是厨师,是白晓没说完的那句话里的省略号。 她张开嘴,粥滑进喉咙。温热的,绵软的,带着柴鱼特有的咸鲜和花生的香。胃像一个被拧干的毛巾,慢慢舒展开了。 “慢点吃,还有。”周屿又舀了一勺。 高恋夕吃了几口,攒了点力气,哑着嗓子问:“你为什么在这里?” 周屿的手顿了一下。他低头看着碗里的粥,沉默了几秒。“缺钱。”他说,“这里给得多。” “你不怕吗?” “怕什么?” “这里……这些。”高恋夕抬了抬下巴,示意木枷、镣铐、铁门、监控。 周屿没有立刻回答。他把碗放在地上,双手插进帽衫的口袋里,目光落在天花板的某个角落。“我经历过更怕的事。”他说,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情,“怕到一定程度,就不怕了。或者说,怕也没有用。” 高恋夕看着他。他的侧脸在日光灯下显得很年轻,但眼角有细纹,是那种不属于这个年龄的、被什么东西提前刻上去的纹路。 “你以前是做什么的?”她问。 周屿转过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有种东西——像是被戳到了某个已经不疼了但还在的伤疤。“程序员。”他说,“写代码的。” “程序员怎么会来这里?” 周屿站起来,端起碗。“粥凉了不好吃。你吃完先放着,我中午来收。”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转身走向门口。走到铁门边时,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有些选择,做的时候觉得没什么,后来才知道代价有多大。” 铁门关上。脚步声远去。 高恋夕端着碗,勺子搁在碗沿上。柴鱼花生粥还是温的,但她突然没什么胃口了。她想起周屿说那句话时的语气——不是后悔,不是自怜,而是一种平静的、几乎冷酷的接受。像白晓戴木枷时的那种接受。 她慢慢把粥喝完了。碗底有几颗花生,她用勺子舀起来,一颗一颗嚼碎。花生的香味在嘴里散开,和胃里温热的粥混在一起,身体的酸痛渐渐退到意识的边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无法抗拒的困意。她闭上眼睛,意识再次滑入黑暗。 这一次没有梦。只有一片温暖的、无边无际的虚无。 高恋夕是又被铁门推开的声音惊醒——已经是中午了。安宁端着午餐走进来,一份粥,一个馒头,一小碟咸菜。她蹲下来,用手背贴了贴高恋夕的额头,“退了一点,但还是在烧。下午继续休息。”她把食物放在地上,站起来,看了一眼高恋夕脖子上的木枷,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 高恋夕吃了半碗粥,把馒头掰成小块,一点一点塞进嘴里。烧退了一些,但身体还是像被卡车碾过一样,每块肌肉都在疼。她躺回去,盯着天花板,数监控摄像头的红点。时间过得很慢,慢到每一分钟都像被拉长了十倍。 下午两点左右,牢房外面的走廊里传来嘈杂的声音。不是呵斥,不是命令,而是——脚步声。很多人的脚步声,急促的、凌乱的、带着链子碰撞的哗啦声。高恋夕撑起身体,额头贴在铁门的观察窗上往外看——走廊里站满了人。孙慧萍,方雨桐方雨萱姐妹,苏婉,姜晚,沈宜,林璃玥,白晓。所有人都在。她们刚下工回来,囚服上全是泥土和汗渍,脸上是清一色的疲惫和茫然。但今天多了一种东西——一种躁动的、不安的、像是在酝酿什么的气氛。 沈宜看见了观察窗后面的高恋夕,冲过来,趴在铁门上:“恋夕!你好点了吗?”“好多了。”高恋夕说,“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沈宜回头看了一眼走廊,压低声音:“孙慧萍说……她说她发现了一个出口。大棚后面的栅栏,有一块松了,可以钻出去。” 高恋夕的脑子嗡了一声。 不到半个小时,所有囚犯都被带回了牢房——但这次,九个人没有被分散到不同的隔间,而是全部关进了走廊尽头那间最大的集体牢房。那间牢房原本也许是用来关押多人犯的,高恋夕第一次进来。里面很宽敞,但空旷得让人不安——没有床,没有桌椅,只有水泥地面和墙上一排锈迹斑斑的铁环。 铁门关上。锁芯转动。走廊里安静了,只剩下九个女人挤在这间空旷的房间里,面面相觑。 孙慧萍蹲在墙角,双手抱着膝盖,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她的脸上不再是那种圆滑的笑,而是一种……决心。但高恋夕后来回想起来,那种决心也许不是真的决心,而是一种精心排练过的表演。 “大棚后面有一道栅栏。”孙慧萍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但在空旷的房间里仍然清晰,“我前天就发现了。那地方没有监控,没有电网,栅栏下面的土是松的,可以用手挖开。钻出去就是后山,翻过山就是公路。”她顿了顿,“今晚走。” 沉默。很长很长的沉默。方雨桐和方雨萱互相看了一眼,雨萱的眼睛亮了,雨桐咬着嘴唇,像是想说什么但不敢说。苏婉低着头,长发遮住脸,但高恋夕看见她的手指在地面上微微发抖。姜晚靠在墙上,目光直直地看着孙慧萍,那种燃烧的光又回来了。 沈宜握紧了高恋夕的手。高恋夕的手指冰凉,手心全是汗。 “我同意。”先开口的是方雨萱——妹妹,那个平时总是躲在姐姐身后的女孩。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受够了。我不要再在这里待一天。”方雨桐看了妹妹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点了点头:“我也同意。”苏婉抬起头,长发分开,露出一张苍白的、被泪水泡肿的脸。“我同意。”她的声音沙哑,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反正留在这里也是死。”姜晚没有说同意,也没有说不同意。她转过头,目光落在白晓身上。白晓蹲在角落里,木枷压在肩上,双手从枷板前伸出,垂在膝盖上,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白晓。”姜晚叫她。白晓没有反应。“白晓,你走不走?”白晓终于抬起头。她的脸上仍然没有任何表情,但她的眼睛——那双空洞的、无动于衷的眼睛——在高恋夕的记忆里,那一刻闪过了什么。不是恐惧,不是犹豫,而是某种……疲惫。一种深到骨子里的、连逃跑的念头都已经放弃了的疲惫。“我不走。”她说,声音沙哑但平静。姜晚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转过头,看向窗外——那扇小小的、带着铁栏杆的窗户,窗外是灰白色的天空,什么也看不见。“那我也不走。”姜晚说。但她的语气里没有坚定,只有一种赌气的、倔强的、像一个等不到答案的孩子最终决定不再等待的无奈。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林璃玥。她坐在角落里,背靠着墙,脚镣搭在一起,姿态像是在自己家的客厅里。“我不走。”她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孙慧萍皱起眉头:“为什么?”林璃玥没有回答。她只是看了高恋夕一眼。那一眼里有种东西——不是阻止,不是劝阻,而是一种……确认。像是在问她:你确定你要走? 高恋夕看着那一眼,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升起。但她没有时间细想,因为沈宜在她耳边小声说:“恋夕,我们走吧。”沈宜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高恋夕从未听过的渴望——不是恐惧,不是绝望,而是某种近乎天真的、相信“只要逃出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光芒。那光芒让高恋夕想起三天前的自己,想起走进“悦来”旅馆时的期待和不安,想起那个贴满Hello Kitty贴纸的电脑,想起那个还在读大学的、没见过什么世面的、以为“死刑犯体验”只是一场刺激游戏的天真女孩。 她点了点头。 所有人都同意。除了林璃玥和白晓。 一共七个人。七个戴着脚镣、穿着灰蓝色囚服的女人,挤在这间空旷的牢房里,心脏砰砰跳着,等待天黑。孙慧萍开始详细布置“方案”:晚上十点,值班狱警换岗,有五分钟的空窗期。那五分钟里,走廊没有人,大门没有人。她们从集体牢房的窗户翻出去——那窗户的铁栏杆孙慧萍已经用偷藏的铁丝拧松了——然后沿着墙根摸到大棚,从栅栏下面的缺口钻出去,翻过后山,到达公路。公路上会有一辆货车在等,是孙慧萍“在外面的人”。高恋夕听着这个方案,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太顺利了,太详细了,像是已经排练过很多遍。但她没有说出来。因为沈宜的眼睛太亮了,亮得像一个溺水的人终于看见了岸。 下午四点,厨房送来晚餐。不是平时那种稀粥馒头,而是真正的饭菜——米饭,红烧肉,炒青菜,每人还有一个荷包蛋。狱方说“今天是第五天,加餐”。高恋夕端着碗,看着碗里的红烧肉,肥瘦相间,酱色浓郁,散发着一股久违的、属于正常世界的香气。她突然觉得鼻子一酸——不是因为感动,而是因为这顿饭像是某种告别。像上刑场前的最后一餐,像远行前的饯行酒。 吃完饭,所有人都被允许去洗漱间洗漱。高恋夕拖着还在发烧的身体走到水槽前,冷水冲在脸上,额头上的伤口还在疼。她抬起头,看见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蜡黄,眼眶下青黑,嘴唇干裂起皮,脖子上套着木枷,像古装片里押赴刑场的死囚。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继续洗脸。 从洗漱间回牢房的路上,经过走廊拐角。 周屿站在那里。 他靠着墙,双手插在帽衫口袋里,低着头,像是在等什么人。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直接落在高恋夕身上。“你还好吗?”他问。“好多了。”高恋夕说。周屿点了点头,目光从她脸上移开,扫过她身后的人——沈宜,林璃玥,白晓,姜晚,苏婉,方雨桐方雨萱,孙慧萍。他的目光在孙慧萍身上停了一瞬——只是短短的一瞬,短到如果不是一直在观察他根本不会注意到。但高恋夕看见了。那一眼里有什么东西。不是认识,不是确认,更像是一种……完成任务的平静。像程序员按下回车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