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么时候沉迷于这些东西中不可自拔了,林晓她自己也给不出答案。 “小时候洗完澡,穿衣服之前我总是喜欢用那条长长的毛巾缠住手脚。” “和父母大吵后的那个傍晚,电视里正播放一条新闻:一名女毒贩被判处死刑,她的父母在探视时哭得撕心裂肺。我突然觉得,我和她都背负了不应该的冤屈。如果有一天我也沦为刀下鬼,或许到那时,他们才会真正后悔,才会原谅我的一切。” “上了高中学会了用pixiv,就看见了一个和我年纪差不多大的二次元萝莉被红色的棉绳捆成一种极具诱惑力的姿势,嘴巴里还塞着一个乒乓球一样的东西,最羞耻的还是下面,不知道是被什么东西折磨,流了一地的……圣水?” 这些片段在她的脑海里慢慢浮现……原本少女清澈如水的心潮居然也会冲垮一直以来坚不可摧的理智之堤。 从小到大,她都是周围人眼里的乖乖女。所有她一直没有胆量向别人倾诉自己想的这些东西。不过她显然已经被绳束和铐镣这类东西的引力所捕获了,仿佛绳结另一头的她,被束缚住的她可以抛开一切顾虑和烦躁,沉溺在失去所有光环和尊严的错位感之海中任人摆布。 不过在这个月高考前,这些别样的艺术还只能孕育在她的大脑中。但随着那份优异成绩所换来的985院校录取通知书拿到手,一切都变了,她终于有能力亲身去体验这十多年来让她魂牵梦萦的绳束和金属铐镣。 压抑的兴奋如同盛夏的积雨云,终于迎来了倾泻的时刻。父母的喜悦和骄傲写在脸上,他们眼中女儿的未来一片光明,而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恰好成了她秘密行动的最佳掩护。她以准备大学生活用品为理由,获得了一笔可观的可自由支配的资金,以及一台属于她自己的新笔记本电脑。 一切外在的枷锁似乎都已解除,内心对枷锁的渴望便再也无法抑制。最近几天她的生活极度颓废,睡觉,醒来就去觅食,不过最多的还是用那台电脑在各种绳艺论坛里面冲浪。 突然一则置顶的邀请函吸引了她的目光,发帖人是这个论坛的管理员。她好奇心作怪,点进去一看,内容如下:“诚邀珠三角地区绳友参加死刑犯体验活动,为期一周,食宿全包。本次活动由社区成员共同发起,有专门模拟监狱的场地和全套器材,并有多位大师助阵,可以满足您对监狱生活的一切向往,短暂逃离现实的桎梏,预报名从速喵~”下面还配了几张场地的照片,好像还真是用废弃监狱改造的,一副荒郊野外的环境。最吸引她的还是那些“专业器材”,在一个配文“戒具室”的房间里堆满了不同尺寸规格的铐镣,绳子,还有一些认不出来的刑具。 她内心的渴望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不断扩大,最终化为决堤的洪水。反复看着那则邀请函,心脏在胸腔里擂鼓。“死刑犯体验活动”——这几个字眼既骇人又充满致命的吸引力,完美契合了她内心深处那份对隐秘的向往。尤其是“专业器材”和“模拟监狱”的描述,几乎是为她量身定做的舞台。 然而,3000元7天的高昂体验费用对她一个刚高中毕业的学生来说是个不小的数字。虽然有一笔资金,但全数投入这里,后续的大学生活可能就得天天吃土了。一个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能不能用别的方式抵消部分费用?她想起自己那台新笔记本,以及自己还算不错的表演技巧——那是高中戏剧社团里学来的。 她深吸一口气,点开了与论坛管理员“缚灵”的私聊窗口。手指在键盘上犹豫了片刻,然后敲下了一行字: “您好,我对活动非常感兴趣。请问……是否接受活动过程中的影像记录?我具备一定的演出能力,可以承担本次活动部分影像记录工作,用以抵扣部分体验费用吗?” 消息发出后,时间仿佛变得粘稠而缓慢。她紧张地盯着屏幕,生怕对方觉得这个请求唐突或是别有用心。 几分钟后,提示音响起。“缚灵”回复了:“想法不错。我们确实有记录活动的计划,但缺专业的人手。发一些你之前的作品链接给我看看。如果质量过关,可以谈。” 她心中一喜,立刻将自己高中时期拍摄制作的几个最满意的校园短片,和一些抖音发的个人日常等发了过去。等待回复的半小时里,她坐立难安 “看了,非常棒。”“缚灵”的回复让她悬着的心落下一半,“这样吧,如果你愿意负责本次活动全程的辅助拍摄和后期制作一份精选集,你的体验费用可以全免。食宿照旧。” “成交!”她几乎要喊出声,强压着激动回复:“非常感谢!我一定会认真负责地完成!” 费用问题迎刃而解,巨大的兴奋之后,一丝不安和恐惧悄然浮现。独自一人前往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充当“死刑犯”这个特别的身份,参与如此……极端的活动,安全吗?她需要一个伴,一个即使不能完全理解,但至少能给予她一丝安全感的人。 她脑海里立刻浮现出闺蜜沈宜的身影。沈宜和她性格迥异,她内向敏感,沈宜则开朗大胆,是那种敢想敢做的女孩。她们分享过无数秘密,或许……这个也可以? 她拨通了沈宜的电话,迂回地先聊了聊大学生活的准备,然后小心翼翼地将话题引向了自己特殊的“爱好”。 “小宜,我……有件事想跟你说,可能有点奇怪……”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放低。 “嗯?什么事这么神秘?你说呀。”沈宜在电话那头一如既往地爽快。 她深吸一口气,尽可能平静地描述了自己对绳束、束缚感那种复杂的情感依赖,没有提及过于细节的幻想,但表达了那种渴望“逃离”和“被控制”的错位感。最后,她提到了那个“死刑犯体验活动”,以及自己已经获得免费参与资格的事情。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她紧张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一般是别人,多多少少得骂她一句“神经病”…… “我的天……”沈宜终于开口,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你脑子里整天都在想这些?怪不得总觉得你乖乖女外表下藏着点什么!”出乎意料地,沈宜并没有表现出厌恶或排斥,更多的是惊讶和好奇,“所以,你是想让我陪你一起去?” “嗯……”她小声应道,“我一个人……有点怕。而且,活动方说可以带一个朋友作为参与者,费用也很低,就当……陪我去经历一次特别的冒险?求你了小宜!” 沈宜在电话那头笑了起来:“听着是挺变态的,但也……莫名带感?行吧!谁叫我是你最好的朋友呢!陪你去见识见识!不过说好,太吓人的项目我可不上啊!” 惊喜瞬间淹没了她,她连声道谢,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下。有沈宜在身边,那份未知的恐惧似乎被冲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即将踏上冒险旅程的兴奋。 几天后,广东城际飞霞站。 人流稀少的候车大厅里,她拖着一个小小的行李箱,里面简单装了几件换洗衣物和那台宝贵的笔记本电脑。她自己的铐镣“装备”因为过不了安检,所以一件也没带。沈宜则背着一个双肩包,嘴里叼着刚买的奶茶,好奇地东张西望。 “喂,别那么紧张嘛,”沈宜用胳膊碰了碰她,看着她微微出汗的掌心,调侃道,“搞得跟要去英勇就义似的。” 她勉强笑了笑,手心确实因为紧张和兴奋而潮湿。她看了看手机,目的地是那个位于珠三角的陌生城市。头顶的站台上,即将乘坐的那列CRH6A静静卧在轨道上,像一条通往未知世界的巨蟒。 “我只是……有点不敢相信,真的要去了。”她低声说,目光有些游离。父母的叮嘱犹在耳边,他们以为她和闺蜜只是一次普通的毕业旅行,去逛逛大城市,为入学做准备。这份误解让她心生愧疚,但前方那股无形的引力实在太强了。 广播里响起了她们车次的检票通知。 “走吧,”沈宜吸完最后一口奶茶,利落地把空杯扔进垃圾桶,挽起她的胳膊,眼睛里闪着跃跃欲试的光,“让我们去看看,那个能让你‘魂牵梦萦’的生活,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她被沈宜拉着,融入了排队检票的人群。脚步踏上车厢的那一刻,她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熟悉的城市景象,然后毅然转过头,跟着沈宜走进了车厢。高铁车门在身后缓缓关闭,将过去的世界暂时隔绝。一段无法预知的、混杂着恐惧、羞耻与极致渴望的旅程,正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