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全文篇幅较长加之本人精力有限,特将《被锁住的人生——秋雨梧桐落叶时》以连载方式发布,此为第一篇。 今天是秋雨回家的日子。秋雨是邻居李婶的女儿,今年才二十二岁,就因为杀了人被判了死刑。 我还记得那天晚上她们家突然传出一声尖叫。秋雨就这么光着脚跑了出来,她白色的裙子被血染红了一大片。街坊邻居们还以为是她们母女俩被人欺负,抄起棍子菜刀就冲到了她们家门口,但秋雨只是跪地哀号,退休教师老王握着拳头,一个劲地安慰她,说什么别怕、别怕,有我们在。不过后面有人指了指屋子里那个倒在地上的男人,加上秋雨脸上惊恐万分的表情,大家这才明白,渐渐说不出话来。唯一的声音,只是秋雨小声的抽泣她。就蹲在那儿,头埋在膝盖里,肩膀耸动着。散乱的黑发被夜风吹得拂过她苍白的脸颊,有几缕黏在了湿漉漉的眼角。她的光脚踩在冰冷的青苔上,沾满了泥污和……一些说不清的暗色痕迹。整个人缩成一团,仿佛想把自己藏进石阶的缝隙里,消失不见。 几米开外,门槛边上,那把刀就静静地躺在那里。不锈钢的刀身反射着屋里透出的微光,寒森森的,刀刃上糊着一层黏稠的暗红,蜿蜒而下,在刀尖凝成欲滴不滴的一粒。那点寒光,像毒蛇冰冷的眼,在混乱的阴影里,死死盯着我们所有人。 老李的脸逐渐从红润转向苍白,人群中也出现了新的骚乱,摆烧烤摊的小老板报了警,他红着脖子唾沫横飞,把现场描述成尸山血海,惹得人群里传出几句脏话。更多人选择掏出手机,十倍变焦下细节一览无余,闪光灯交相辉映将这个血色之夜染成恶趣味的璀璨,毕竟这种情况可不多见,一张图片两行字你就是今晚朋友圈的明星,在这条充斥着劣质油烟味的小巷里,他们也许只把这件事当成烧酒一样调解苦闷的东西。我自然也想这么干,可是妈把我从人群里拽了出来,说“别看这么多这种东西,杀人灭口喔,快点返屋企,厨房里有汤啊!”也是,对于我这个还没几天就开学的学生就算看到了精彩的开头也基本看不到结尾,不过妈应该使出了自己挤地铁的力气往前探了几个身位。 我家在这条小巷的入口,秋雨家则是在巷尾,我的房间恰好对着巷子里的主干道。我躺在床上,好像睡着了又惊人地清醒,隐隐约约听到了不知道什么人歇斯底里的哭声。红蓝色交替的警灯由远到近,在贴了磨砂塑料片的窗户上投下一个个红蓝色的光晕,很像我以前路过那些夜总会里的霓虹灯。昏昏沉沉,若有若无,秋雨就这么离开了家,或者说是被逮捕了,反正直到我醒来外面的人还是在议论纷纷,全然不像往常那样不到日出三竿才耷拉双破拖鞋出来溜达。 然而我先前所见所闻的她一生的片段,至此也联成了一片。